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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宋辽金夏元] 字如其人?蔡京:我,也许是个例外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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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70 风语 发表于 2020-1-22 23:46:4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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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起蔡京,世人的第一反应都是:臭名昭著的著名奸相。《水浒传》里,被劫了生辰纲的蔡太师,宋徽宗身边三次出任宰相的大奸臣,北宋“六贼”之首!(六贼:蔡京、王黼、朱勔、梁师成、童贯、李彦)这一点自北宋末年,太学生陈东上书将蔡京,列为“六贼”之首就已经形成了基调。《宋史》将蔡京列入《奸臣传》,称其:“天资凶橘,舞智御人……见利忘义,心狠手辣,打击政敌不择手段”总而言之,北宋二百年基业虽没直接断送在他手里,但他却是北宋灭亡的千古罪人,历史上少有的一代巨奸。

一、宋朝书法TOP1.?  
史书记载:蔡京书法先后学过唐代徐浩、沈传师、欧阳询,后又改学“二王”,博采诸家众长,自成一体。当时的人们一谈到蔡京的书法,张口就是什么:“冠绝一时”、“无人出其右者”……话里话外都透漏着一股——“蔡太师书法天下第一!”

蔡京书法天下第一?这把宋四家(苏轼、米芾、黄庭坚、蔡襄)他们几个往哪放?再说了,“瘦金体”难道就不好吗?眼里还有没有皇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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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徽宗“瘦金体”

可事实证明,这个说法挺靠谱。因为,上面提到这几位,好像还挺赞成这种说法。其中最典型的应该属米芾,米芾因为狂傲自负、行事癫狂,被世人称为“米颠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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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就是这位目中无人的“米颠”,曾经亲口承认:自己的书法不如蔡京。据说,蔡京有一次跟米芾侃大山时问起:你觉得当今世上谁的书法写的最好?米芾回答:柳公权之后就属你和你弟弟了。蔡京又问:那其次呢?米芾这才说:当然就是我啦。如果说米芾可能是畏惧蔡京的权势,一时说了违心话,(依米芾的性格,估计可能不大)那宋徽宗的喜爱绝对是出自真心。在赵佶同学还是端王时,就曾经花两万钱买下过蔡京写的扇面。登基之后,在他下令编撰的《宣和书谱》,更是把蔡京的书法夸到天上有地下无。

二、引来皇帝“花式夸”!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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夸了啥?来,感受下: “其字严而不拘,逸而不外规矩。正书如冠剑大臣立于庙堂之上,行书如贵胄公子,意气赫奕,光彩射人......巍巍若巨鳌之载昆仑,翩翩如大鹏之翻溟海。”
而在自己的画作中,像《听琴图》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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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徽宗《听琴图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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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听琴图》局部
还有,天才少年王希孟的《千里江山图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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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跋者,总少不了蔡京的身影。那么,蔡京书法真这么好?
被夸成一朵花,它到底长啥样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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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  《节夫帖》,42.3cm*32.2cm,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全文为:“京再拜。昨日终日远劳同诣。下情悚感。不可胜言。大暑。不审还馆动静何如。想不失调护也。京缘热极,不能自持,疲顿殊甚。未果前造坐次。悚怍。谨启代面叙。不宣。京再拜。 节夫亲契坐前。”

《节夫帖》是蔡京写的一幅行书信札,虽没《宣和书谱》中记载的那样:“行书如贵胄公子,意气赫奕,光彩射人”夸张。但整体呈现出笔力雄健、张弛有度,笔法俊逸秀美,结字欹侧多姿的特点,颇得书法中的“媚趣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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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《节夫帖》结字欹侧多姿,拜、情、叙整体呈右上倾斜,言、想、甚、夫则向左下倾斜。
而“媚”作为纯粹的形式美,被纳入书法审美范畴,源于“二王”,因此,在很多记载中都能看到,蔡京深得“二王”笔意的说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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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   在粗笔浓墨中时有细劲之笔
《节夫帖》用笔和分行布白上颇特色,前者字字笔划轻重不同,却又仿若自然天成;后者每字每行间都经过精心安排,左右前后顾盼呼应,错落有致。下图以红线为界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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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节夫帖》的分行布白,呈现密—疏—密—疏的特点,且因第二部分留白极大,起首两行皆向内倾斜。不过,看完《节夫帖》之后,最大的感受就是:这确定不是米芾的作品吗?这两人的书风简直像到犯规好不好!难怪米芾这么下大力气夸蔡京!
“夸他等于夸自己嘛”
不信,来对比一下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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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  米芾《三札》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

难怪启功先生在提到北宋书法时,曾说二蔡(蔡京蔡卞兄弟)、米芾为一宗,体势在开张中有聚散,用笔在遒劲中见姿媚。

三、成功跻身宋四家?  
蔡京保留下来的书法作品并不多,除《节夫帖》外,还有《宫使帖》、《跋赵佶雪江归棹图》《跋赵佶唐十八学士图》、《题赵佶听琴图》《跋千里江山图》、《跋唐玄宗鹡鸰颂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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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  《宫使帖》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
其中只有《宫使帖》是和《节夫帖》一样的有尺牍,其他全部都是在书画作品上,进行的题跋、题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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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  《跋赵佶雪江归棹图》 至于原因,估计,蔡京实在太过臭名昭著,根本没人愿意收藏他的作品,如果不是被他题字的作品实在优秀,估计连同那些书画本身都难以留存(这一点蔡京必须感谢宋徽宗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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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  《题赵佶听琴图》 除了作品难以留存之外,“奸臣”的身份很可能,还让蔡京失去了名列“宋四家”的机会。据说,宋四家“苏、黄、米、蔡”中,“蔡”本来指的是蔡京,只不过后世因为厌恶蔡京的人品,用蔡襄代替了他。
明代张丑就曾说过:“宋人书例称苏、黄、米、蔡者,谓蔡京也。后世恶其为人,去之而进君谟(蔡襄字君谟)书焉。”—— 明张丑《管见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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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  汪曾祺

汪曾祺在《谈写字》中也认同这观点:
“「宋四家」指苏、黄、米、蔡。「蔡」本指蔡京,但因蔡京人品不好,遂以蔡襄当之。”汪老爷子还认为:“宋四家”排序不公,就书法成就,应是:蔡、米、苏、黄。认为宋人书法,当以蔡京为第一。
不过,话说回来,即便蔡京被列入宋四家,
也改变不了其身为“奸臣”的事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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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说“字如其人”,大奸大恶如蔡京,为什么能成为一代书法大家呢?(蔡京:也许,我是个例外吧!)但,当我们开阔历史的视野,就会发现他不仅是个奸臣,还是个能臣。他的行政才能早在当时就为世人所公认。神宗熙宁末,王安石常对年轻的蔡卞(蔡京之弟)说:“天下没有可用之才啊!不知将来谁能继承我,执掌国柄?”然后掰着手指头自言自语:“我儿王元泽算一个!”回头对蔡卞说:“贤兄(指蔡京)如何?”又掰下一指;沉吟良久,才说:“吉甫(指吕惠卿)如何?且算一个吧。”然后颓然道,没了!被王安石列为天下仅有的三个宰相之才之一,蔡京的才能可见一斑。
不过,“有能力”不等于不是“奸臣”唯一的解释就是:蔡京可能像严嵩一样(严嵩:明朝六大奸臣之一,死前写下“平生报国惟忠赤,身死从人说是非”)至死依然认为,自己是个浩然正气的忠臣君子。大家认为呢?

注:部分资料参考:《蔡京、蔡卞与北宋晚期政局研究》、《蔡襄、蔡京书法经典鉴赏》、凤凰网“重读蔡京”专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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